1916年,蔡锷在云南发动护国战争。那一年,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在湘西桑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。
他没有去云南,但他用两把菜刀,在湘西的山沟里,做了同样的事。1916年3月,他率领21个乡邻,夜袭芭茅溪盐局,缴枪12支,拉起了一支军队。蔡锷得知后,任命他为湘西护国军第一营营长。他用一把菜刀,接住了蔡锷点燃的火种。
十年后,北伐战争爆发。那个用菜刀夺枪的少年,成长为国民革命军第九军第一师师长。他率部从贵州铜仁誓师北伐,一路攻到湖北、河南,战功赫赫。1927年6月,他的部队被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,他任军长。几个月后,他以南昌起义总指挥的身份,打响了起义的第一枪。
他就是贺龙。
1896年3月22日,他出生在湖南桑植县洪家关。桑植地处武陵山区深处,是一片群山环绕的地方,也就是现在我们常常所说的湘西。
关于那片群山环绕的血性之地
“湘西”在哪里?它既是今天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,也是一个更大的地理概念——包括湘西自治州、张家界市、怀化市以及邵阳西部诸县,共20余个县市。武陵山脉与雪峰山脉在此交汇,沅水与澧水在峡谷间奔流。山同脉,水同源,民俗相近。1952年后,行政区划虽将它一分为三,但直到今天,人们仍习惯称它为“大湘西”。
这片土地与湖南其他地区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湘东靠近江西,受江浙文化与中原文明影响较深,风格上讲究“雅”:雕刻精细、文人情趣浓。
湘中、湘北是湖湘文化的腹地,岳麓书院、曾国藩、左宗棠都出自这一带,是“经世致用”的主流。
而湘西,是另一条脉络。
这里山高林密,其地理环境锻造出的湘西人骨子里的“韧”,可能比湘东、湘中、湘南更加典型,也可以说是一种面对极端环境时,不得不硬起来的自卫与反抗。
湘西出来的“武状元”
湘西人被称为“男儿山女儿水”。男人的骨头是山,硬气、倔强、认死理;女人的性情是水,柔韧、绵长、撑得住。
沈从文在《忆湘西过年》中写过一个细节:湘西舞龙要“喷钢火”,焰火“上升白光数丈”,这是汉民族舞龙中没有的。这团钢火,就是湘西人性格中最硬的底色。
贺龙的家乡桑植县洪家关,正是武陵山脉深处,一个“武术之乡”,人人习武,家家练功。而贺帅,7岁时就能在枪声下面不改色。
1914年,18岁的他参加了一场收徒擂台。他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和敏锐的洞察力,赢得了武师的称赞,被称为洪家关的“武状元”。
“武状元”这个称呼,不只是一个名号,它意味着,在“武术之乡”的擂台上,他的身手是公认的第一。
他后来的路,也早在那时就露出了轮廓。
1916年,他为策应蔡锷护国,组织武装,打出了护国军的旗号。他所统率的队伍被正式编入护国军,他由此开始了军事生涯。蔡锷得知后,对他的行动给予了支持。
1926年8月,贺龙率部参加北伐。在同一个月,一个叫周逸群的共产党员来到了他的部队。他向贺龙介绍了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,讲述了十月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成立,分析了北伐的意义和革命的前景。
有时候,我们所要走的道路,总是会在某个节点,出现某个人,冥冥中指引我们去往那条该走的路。
而周逸群,或许就是在这个节点上指引贺龙的那个人。
从头再来:一个人,回湘西,又拉起了一支队伍
南昌起义失败了。部队被打散,他从广东回到上海,然后一个人回了湘西。
1928年3月,他在桑植重新组织起3000余人的队伍。此后,他创建了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和红二军团。1935年11月,他率领红二、六军团共1.7万余人从桑植出发开始长征。
红二方面军是各路红军中损失最小的,出发时1万余人,到达陕北时还是1万余人。每一次从零开始,他都能重新站起来。
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像湘西人的地方:山塌了,路还在。只要路在,他就能再走一遍。
从元帅到体育场
新中国成立后,贺龙被授予元帅军衔。1952年,他出任新中国的首任国家体委主任。
在任期间,他建立了国家队的体制。北京体育馆、北京工人体育场相继建成,国家足球队、篮球队、乒乓球队相继组建。
而现在,在湖南长沙市中心,路过游客经常会看到的长沙贺龙体育中心,就是中国第一座以国家领导人名字命名的大型体育场馆。1987年落成,馆名由王震将军亲自题写。2003年改建后,外形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。
这并非偶然,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文化符号。它巧妙地将湖南的文化符号“芙蓉花”,与体育精神中追求的“荣誉”与“向上”巧妙地融为了一体。
写在最后
桑植县洪家关,贺帅的故居如今仍在那。门前有一座风雨桥,后来被改称为“贺龙桥”。他六七岁的时候,可能就在那座桥上跑来跑去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走多远,但他的路,就是从那里开始的。
从桑植的盐道,到南昌的枪声,到延安的马背,再到长沙的球场……从后来人的视角来看,其信念和理想始终没有改变,只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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