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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惠芳:最初的火炬,照亮漫漫诗歌征程

发布时间:2026-09-09 22:08:03来源:八十年代诗歌纪念馆编辑:叶寻
阅读量:5017


访问者:姜红伟


受访人:陈惠芳


访谈时间:2014年7月11日上午12点36分


访谈形式:电子邮件


问:有人说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大学生诗歌的黄金时代,您认同这个观点吗?


答:非常认同。80年代初,曾经有一首很流行的歌曲《年轻的朋友们来相会》,唱出了我们那一代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与满腔豪情,也唱出了燃烧着旺盛诗情的大学生诗人的心声。


我还记得这样的歌词:“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/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/花儿香鸟儿鸣/春光惹人醉/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/啊亲爱的朋友们/美妙的春光属于谁/属于我 属于你/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”。我很怀念这样的黄金时代。诗人是纯粹的,诗歌是纯粹的。


问:请您简要介绍一下您投身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的“革命生涯”。 


答:投身于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,是很偶然的。1980年9月份,为庆祝国庆节,湘潭大学中文系要出一期专题墙报。我写了一首“分行的文字”(我不敢称它为诗)《湘大抒怀》。墙报登了,校刊发了。自此,点燃了我创作诗歌的热情,不可收拾。4年大学期间的创作,只能算“试水”。作品发表不多,没有获奖。最看重是在当时很有影响的甘肃《飞天》“大学生诗苑”发表了两次诗歌,其中有一组诗歌《曾经有过那样的童年》。


问:能具体谈谈您的那首诗歌处女作发表的故事吗?


答:1980年9月下旬,国庆节快到了,中文系要出一期墙报。找人写一首诗,却找到了我的头上。我一点诗歌细胞都没有。

我对班主任向亚良说:“我不会写诗。”向亚良硬要我写。我琢磨了几天,写了一首“分行的文字”,题目叫《湘大抒怀》。交上去,墙报登了。出乎意料的是,《湘潭大学报》选发了。我的文字第一次变成了铅字。我欢喜若狂。晚上睡不着觉,半夜三更还打着手电筒,躲在被窝里看。那期《湘潭大学报》都被我翻烂了。懵懵懂懂中,我走上了诗歌创作的道路。

《湘潭大学报》还给我发了九毛钱稿费。这是我第一次领到的稿费。同学们笑我:“我们中文系出了个‘九毛钱诗人’。”

别小看了1980年的九毛钱,它可以满足我两顿早餐,稀饭、馒头够吃。九毛钱是次要的,关键的是它点燃了我作“诗人”的想法。我想,我可以把这“分行的文字”写得有味一些。

从九毛钱开始,1元、几元、十几元、几十元,我的“身价”看涨。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是17元,起先都是父亲给的。后来,我自供自足,而且还有盈余。一时间,我成了“富翁”。那时,我一不抽烟,二不喝酒,也没有下馆子的习惯。同学要我请客,也就是早餐承包了他们的稀饭、馒头。多乎哉,不多也。我不能让同学们把我的劳动成果剥削干净。


问:投身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,您是如何积极参加并狂热表现的?


答:除了白天上课、晚上自习,其他时间都用于了诗歌创作和诗歌交流活动。可谓“夜以继日”、“废寝忘餐”。


问:当年,您创作的那首《玩赌》曾经很受读者喜欢,能否谈谈这首诗的创作、发表过程?


答:我是从湖南宁乡乡村考入湘潭大学中文系的,在农村度过了童年与少年。农村的宁静、饥馑、艰辛与快乐交织在一起。我写了《曾经有过那样的童年》(《玩赌》是其中的一首)之后,投给了《飞天》“大学生诗苑”。此前,我已在《飞天》发过两首短诗。《飞天》居然采用了,我欣喜若狂。


问:能否再把《玩赌》这首诗给我们再现一下?


答:好吧,现将这首诗抄录如下,请多批评指正!


玩    赌


反正,反正

我们什么也没有

我们干脆赌一座山

赢了,你也搬不走

或者赌年龄

赌一岁给你

让你做哥哥

一群牧童

在青天白日下打赌

赌一滴雨让你哭

赌一朵云让你笑

赌懒让你明天逃学

赌馋让你抢小妹妹的饼子

把我赌给你

把你赌给他

把他赌给我

赌来赌去

我们还是在一起

一群牧童

骑在牛背上赌欢乐


问:在大学期间,您参加或者创办过诗歌社团或文学社团吗?担任什么角色?参加或举办过哪些诗歌活动啊?


答:湘潭大学组织了一个《旋梯》诗社,油印《旋梯》诗刊,是中文系79级几个师兄举办的。1983年下半年,他们毕业后,由我们80级和81级的几位同学接手。我担任了《旋梯》诗社社长、《旋梯》诗刊主编。当时,与我一起搞活动的还有唐名芳、沈国清、王静怡、刘群伟(荒林)等。湘潭大学有个《旋梯》诗社,湖南师范学院有个《朝墩》文学社。这是湖南最著名的两大大学生文学社团。我们组织了一个湖南大学生诗歌联谊会,经常往来于长沙、湘潭,开展活动。


  问:在大学期间,听说您曾组织过地平线诗社,能具体说说这个诗社成立的来龙去脉吗?


答:1981年,在湘潭大学教授、著名“七月派”诗人彭燕郊的倡导下,老大哥们成立了《旋梯》诗社,搞了个打印的诗刊。“旋梯”的名字源于彭燕郊的一首诗,刊名也是他题写的。


     《旋梯》诗社的负责人是中文系79级的刘演林。其实,他们那帮人就住在我们80级同学的楼下,但我们不敢去“请指教”、“请斧正”。


咋办呢?我们也是文学青年呀,也有一肚子诗情。我跟1班的黄正义、刘建平、龙献策、张郁郁、李国良、瞿明刚、罗佳鑫、刘九如和2班的唐明芳等几个同学一商量,搞一个诗社,叫《地平线》,寓意是“我们就是地平线升起的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”,有点跟老大哥叫板的意思。


人微言轻。我们比不过老大哥,就借了中文系的一台滚筒油印机,弄了一份油印小报。我们几个“《地平线》诗人” 都在蜡纸上刻过字,刻得最多的是瞿明刚、张郁郁、李国良。一个月两个16开张,密密麻麻刻满了诗歌,还有插图。沾沾自喜,不亦乐乎。后来成为“行吟诗人”的程兴国,那个时候不太“鸟”起我们,只顾自己在厕所里练嗓子。他的目的是当歌星,不是当诗人。


       1983年,等到79级刘演林他们那帮人毕业了,我们80级的“《地平线》诗人”扬眉吐气了,堂而皇之接过了《旋梯》诗社。81级的沈国清、王静怡、尹秀兰、刘群伟等一帮中文系小师弟小师妹也加盟了进来。慢慢地,油印变成了打印,打印变成了铅印。


诗刊正规了,诗社的阵容越来越大,远远超过了中文系的范围,成了湘潭大学的一张诗歌名片。《旋梯》诗社与湖南师院的《朝暾》文学社并驾齐驱。由此基础上,我们还成立了湖南省高校文学联谊会,每个季度都要搞一次活动。每个周末,湘潭大学阶梯教室的诗歌朗诵会,火爆异常。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

       那真是激情燃烧、诗歌燃烧的黄金岁月啊。大学校园,掀起了一波又一波诗歌狂潮。大学生中,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写诗。写诗成为不可抑制的潮流与时尚。


问:您参与创办过诗歌刊物吗?您参与创办过诗歌报纸吗?编印或出版过诗集吗?


答:1983年下半年,接手《旋梯》诗刊后,我们争取了校方的支持,从油印变成了铅印,期数与厚度都增加了。我1984年下半年毕业以后,继任者还出版了“大学生诗歌”丛书。


问:当年各大高校经常举办诗歌朗诵会,给您留下最深印象的诗会是哪几次?


答:每周末在阶梯教室举办的诗歌朗诵会。真是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有人说,诗社的号召力比学生会还大。所言不虚。


问:上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人们最热衷的一件事是诗歌大串联,您去过哪些高校吗?和哪些高校的大学生诗人来往比较密切最后成为好兄弟啊?


答:前面说了。我们组织了大学生诗歌联谊会。除了湖南师范学院,还有一个湘潭矿业学院,诗歌活动也很火爆。师院的龚鹏飞、吴新宇、陈新登和矿院的李跃清等,都是当时的活跃分子,更是现在的好朋友。


问:当年的大学生诗人们最喜欢书信往来,形成一种很深的“信关系”,您和哪些诗人书信比较频繁啊?在收到的读者来信中有情书吗?发生过浪漫的故事吗?


答:大学生诗人的“信关系”是很密切的。当时,唯一的联络方式就是写信。


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。一是,株洲一位男诗友“望名生义”,以为“陈惠芳”是“著名女诗人”,跟我保持了一两年的通信,我也不挑明,有些恶作剧。有一天,他来湘潭大学找我。我在宿舍与他会面。我说:“陈惠芳有事去了,等一会儿就来。要我接待你。”等了很久,“陈惠芳”还没有来。他说:“到底来不来啊?”很性急的样子。我说:“我就是。”这个株洲伢子坐在下铺,惊得一起身,脑壳碰到了上铺的床沿。我暗暗发笑:“真是碰了脑壳!”此后,株洲伢子断了联络。还有一件类似的“事故”。南京一所高校的一位男同学写信给我,要给我寄一条花裙子,以示“爱意”。我回信说:“我的腿太粗,穿花裙子不好看。花裙子还是留给你自己穿吧。”也没有了下文。


问:在您印象中,您认为当年影响比较大、成就比较突出的大学生诗人有哪些?哪些诗人的诗歌给您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?


答:印象很深的是叶延滨、潘洗尘、程宝林、伊甸等。我们当时有通讯联系。


问:当年,大学生诗人们喜欢交换各种学生诗歌刊物、诗歌报纸、油印诗集,对此,您还有印象吗?


答:大学生文学社(诗社)都办有刊物,手刻的、油印的、铅印的,什么都有。每个月都要收到一大堆。可惜,后来都弄丢了。


问:在您写诗的过程中,听说甘肃的《飞天》文学月刊给予您很大帮助,能具体谈谈您和《飞天》的故事吗?


答:上个世纪80年代,是诗歌的黄金年代,是激情燃烧的岁月。特别是大学校园,掀起了一波又一波诗歌狂潮。大学生中,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写诗。写诗成为不可抑制的潮流与时尚。


 在这一诗歌狂潮中,《飞天》文学杂志开辟的“大学生诗苑”成为大学生诗人们的神圣殿堂。许多大学生将在“大学生诗苑”发表诗歌,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耀。“大学生诗苑”推波助澜,在发现、提携大学生诗人的过程中,发挥了独一无二的巨大作用。“大学生诗苑”被誉为校园诗人的“诗歌教父”。


主持“大学生诗苑”的是张书绅。


我有幸成为当年校园诗人中的一员,更有幸成为“大学生诗苑”的作者。这一时段,成为我诗歌生涯最为难忘的记忆之一。


1980年7月,我从湖南宁乡一个叫流沙河的乡村,考上了湘潭大学中文系。当时的大学生,可谓是“百里挑一”。考上大学,就意味着跳出了“农门”,端上了“铁饭碗”,吃上了国家粮。这在贫穷的乡村,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。当时,为了庆祝我考上了大学,父母还请当时的公社电影放映队,放了一个晚上的电影。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一位诗人,更没有想到与“大学生诗苑”结上了不解之缘。


1980年9月,我这个乡巴佬走进了大学校园。国庆节快到了,中文系要出一期墙报。找人写一首诗,却找到了我的头上。我一点诗歌细胞都没有。我对班主任说:“我不会写诗。”班主任硬要我写。我琢磨了几天,写了一首“分行的文字”,题目叫《湘大抒怀》。交上去,墙报登了。出乎意料的是,《湘潭大学报》选发了。我的文字第一次变成了铅字。我欢喜若狂。晚上睡不着觉,半夜三更还打着手电筒,躲在被窝里看。那期《湘潭大学报》都被我翻烂了。懵懵懂懂中,我走上了诗歌创作的道路。


中文系的老大哥在著名“七月派”诗人、湘潭大学教授彭燕郊的指导下。成立了“旋梯诗社”,办了一个油印诗刊《旋梯诗刊》。因为一首《湘大抒怀》,我被“旋梯诗社”吸收为会员。不久,我知道《飞天》有一个“大学生诗苑”。但我不敢投稿。我写得很多,基本上都是“自娱自乐”。直到79级的老大哥毕业,我接手“旋梯诗社”,担任社长兼主编之后,胆子才大了一点。那是1983年。


投稿,退稿,再投稿。退稿之中,还夹着一封信,署名是“张书绅”。我不停地给张书绅投稿,写信。我一定要敲开“大学生诗苑”这张大门。1984年上半年的一天,我又收到了退稿信。打开,厚厚的稿子里夹着一封信。一看,心跳了起来。张书绅告诉我,留用了我两首诗歌。于是,我隔几天就到图书馆资料室去查看《飞天》。  


1984年《飞天》6月号“大学生诗苑”发表了我的两首诗《身影》、《两棵石榴》。一首8行,另外一首7行,总共才15行。但对于我,不同寻常。我终于在大学期间,实现了“大学生诗苑”零的突破。


1984年7月,我从湘潭大学中文系毕业,分配到《湖南日报》工作。我与“大学生诗苑”的缘分并没有中断。


1985年,《飞天》2月号“大学生诗苑”发表了我在大学期间创作的组诗《曾经有过的童年》。同年,《飞天》还组织了一次“作者读者笔谈《大学生诗苑》”,并在7月号摘录了这次笔谈。我表示:“告别诗苑我是难过的。我会像大学期间那样,不吝汗水,继续耕耘。”


1989年,也就是我从湘潭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第5年,《大学生诗苑》合订本出版,留下了校园诗歌的重要史料。


       “大学生诗苑”是我诗歌创作的第一个重要驿站。张书绅是我未曾谋面的启蒙老师。凭感觉,他是一位认真、严谨而仁爱的老师。成千上百的大学生,因为诗歌,因为这份追求,与“大学生诗苑”,与张书绅有了超越时空的交往。


       告别了“大学生诗苑”,但我的诗歌创作一直没有停止。1987年春,我与江堤、彭国梁组建了“新乡土诗派”。昔日的“大学生诗苑”作者,拥有了自己主导的阵地。


遗憾的是,我一直不知道张书绅的消息。不管咋样,我永远感谢他。


问:您如何看待上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的意义和价值?


答: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可以与“朦胧诗”运动相提并论。它的意义与价值,是唤醒了“最新一代知识精英”内心深处最宝贵、最美好、最质朴、最善良的记忆,激发了空前的热情。这种热情不仅仅是诗歌的热情,更重要的是生活的热情。诗歌是一种信仰,是一种不可替代的精神追求。


问:回顾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,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?


答:是大学生活让我认识了诗歌,喜欢了诗歌。诗歌已经陪伴了我30多年,将继续陪伴下去。这是一笔精神财富。


问:目前,诗坛上有这样一种观点,认为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是继朦胧诗运动之后、第三代诗歌运动之前的一场重要的诗歌运动,您认为呢?


答:确实是这样。当年的大学生诗人,很多还是当下诗歌的中坚力量。我与江堤(已逝)、彭国梁所创立的“新乡土诗派”,就是很好的验证。江堤、彭国梁也是大学生诗人出身。


问:投身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,您的得失是什么?有什么感想吗?


答:只有得,没有失。


问:当年您拥有大量的诗歌读者,时隔多年后,大家都很关心您的近况,能否请您谈谈?


答:一句话说不清。干脆弄个《陈惠芳简介》吧。


陈惠芳,1963年1月生于湖南省宁乡县流沙河。


1980年考入湘潭大学中文系,开始文学创作,担任《旋梯》诗社社长。1984年大学毕业。现任《湖南日报》科教卫新闻部主任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湖南省作家协会理事、新乡土诗歌研究会主席。


1987年春,与江堤(已逝)、彭国梁创立“新乡土诗派”,被称为“三驾马车”。


1993年参加《诗刊》第11届“青春诗会”,1996年获第12届“湖南省青年文学奖”。


2011年秋开始,复兴新乡土诗派。2012年7月,组建新乡土诗歌研究会。


已出版《重返家园》《两栖人》等诗集,主编《新乡土诗派作品选》,并出版体育评论集《场外任意球》。拟出版《陈惠芳诗选》《伉俪诗选》《长沙诗歌地图》。


诗歌主张:坚守新乡土诗派“传承民族血脉,塑造精神家园“的宗旨,倡导“坚实,简约”的风格。


行动准则:实行“三自一包”,即“自愿,自觉,自信,包容”。


问:目前,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这一现象已经引起诗歌研究者的高度关注,具体的说,我正在编著《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史》一书,请问,您对我编著大学生诗歌运动史有什么好的意见和思路吗?


答:应该掌握大量的原始材料,比如代表诗人的日记、通信手稿以及诗歌报刊原件。这样的原始材料,基本上都散失了,收集很难。还要请当时关注这一诗歌现象的评论家写的回忆文章。


问:在您诗歌写作的道路上,我听说著名诗人彭燕郊先生曾给予您很多帮助,您能和我们谈谈您的恩师吗?


答:2008年,我们的恩师彭燕郊仙逝了。他留下很多名篇。对于湘潭大学学子,对于曾经是《旋梯》诗社成员的我们,彭燕郊最好的诗歌却是《旋梯》。其中,有这么几句,充满了睿智与豁达,充满了人生的哲理。作为人,作为诗人,当永远记取。


阶梯,螺旋上升。

上升,上升,上升中延展的圆形。

圆在伸展,流利的弧线在运动,

螺旋形追逐自己,永远追逐,分不出段落,

点是上升,中途是上升,终点也是上升。


上升,螺旋形没有后,没有前,取前消后。

上升,从六个角度抛弃前后。

上升,只有高和更高,取消低。

螺旋形的规律是:终点也不是结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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