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陈胜乔
说起民国邵阳名人,蔡锷毫无疑问享誉最著、驰名最广。
其一生功业可概括为“辛亥元勋,护国军神”。虽只有短短八字,但震古铄今,加之他和小凤仙的故事流传甚广,以至于名满天下,无人不知。
但鲜有人知的是,蔡公一生诸多关键经历,与另一位邵阳人密不可分,甚至可以说,若无此公倾力相助,其能否顺利创造不朽功业、名垂华夏,尚未可知。此人就是湖南邵阳市新邵县谭府乡人石陶钧。
据新邵县志记载,石陶钧,原名醉六,幼号玉峰,光绪五年(1880 年)生于宝庆府邵阳县和安乡大树村(今属新邵县潭府乡大树村),家中世代耕读,父亲石静庵为乡间塾师,石陶钧自幼随三兄石秉钧读书。
光绪二十一年(1895),湖南学政江标(字建霞)主持宝庆府院试,年仅15岁的石陶钧与13岁的蔡锷同场应试,双双考中秀才;当时还有一位叫李本深的少年,也是13岁同榜高中秀才。李本深生于邵阳东乡大冲李家(今属邵东市野鸡坪镇),是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副院长李薰的父亲。
三位邵阳“神童”同榜登科,震动湖湘,主考官江标直呼“邵阳人才迸发,湖湘文脉之幸”。
自院试同榜结交,石、蔡一见如故。
此后,经江标举荐,二人同入长沙校经书院读书,学余常赴江标官署萱圃博览藏书,交流经世、时务、西学心得。后又同入时务学堂,拜入梁启超门下,研习维新思想。
1903年2月石陶钧东渡日本留学,当年10月蔡锷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,次年初以优秀毕业生身份归国,被各地封疆大吏争抢委任新军教官。虽然两人相隔天涯,但书信不断,情如兄弟。
多年同窗共读相交,淬炼出二人坚如金石的情谊。石陶钧虽年长于蔡锷,后来却甘愿追随蔡锷,参与辅佐其人生重大事业,以笃行实干,成为蔡锷最信赖的左膀右臂。

石陶钧(1880~1948)照片
其一,携手广西练兵,暗中积蓄新军力量。
1909 年石陶钧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归国,先前回国、已在广西担任新军总参谋官兼总教练官的蔡锷,邀请他赴广西讲武堂任职,担任学员队长兼战术教官。二人合力整顿学堂军纪,裁汰庸劣官兵,革新军事教学,为日后辛亥革命储备军事骨干。
其二,布设迷局,掩护蔡锷逃离袁世凯监控。
1915 年袁世凯图谋复辟帝制,蔡锷被困北京,暗中筹划回滇举义。远在美国的石陶钧赶赴日本接应。蔡锷逃出北京,从上海乘船抵达日本门司后,石陶钧即刻登船接应,二人互换衣装,以金蝉脱壳之计,麻痹袁世凯一众密探和日本新闻记者,掩护蔡锷从日本乘船至香港,经越南抵达昆明,发动护国战争。
其三,参加护国战争,担任核心指挥幕僚。
蔡锷在云南宣布反袁护国后,石陶钧紧随入滇,出任护国军总参议,后代理总参谋长,跟随蔡锷奔赴战事最惨烈的纳溪前线。期间,蔡锷喉疾加重,全军作战电文、军政谋划多由石陶钧代为草拟、统筹调度,日夜坚守战壕,支撑整场护国战事。
其四,贴身陪护赴日就医,笔录遗嘱遗电。
护国战争结束后,蔡锷喉结核急剧恶化,石陶钧一路随行护送,从成都辗转上海,再一同东渡日本福冈就医,朝夕守在病榻照料。1916 年 11 月蔡锷病逝前夕,所有致北洋政府、梁启超、黄兴的通电、个人遗嘱,均由石陶钧笔录留存,完整保存蔡锷最后的政见与家事嘱托。
除了甘居幕后全力辅佐挚友,石陶钧本身是授勋在册的高级将领。
护国战争结束后,北洋政府于1917年授予他陆军少将军衔;1936年,南京国民政府授予他陆军中将军衔,历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、黄埔军校长沙分校校长。
蔡锷去世后,石陶钧还厚待其遗孀子女并整理宣传蔡公事迹。
1925年,石陶钧长子石潮白迎娶蔡锷原配刘侠贞嫡长女蔡铸莲,两家缔结姻亲。晚年石陶钧闭门撰述,著成《六十年的我》等海量一手回忆录,详实梳理蔡锷平生行迹,为后世研究护国运动、近代湘史留存珍贵史料。
回望石陶钧与蔡锷之交:
少年同榜折桂,结伴负笈星城;青年东渡求学,立誓习武救国。之后并肩练兵治军,协力反帝护国,历经生死考验,从始至终追随、全力辅佐,从不争名夺利,诠释了何为知己兄弟,何为深藏功与名。
作者简介:陈胜乔,湖南邵东人。做过媒体记者、报纸主编和上市公司高级传播主管。业余专注乡土写作,希望能为普及历史常识、特别是大邵阳的乡土史尽绵薄之力。


